良好中菲關係助港發揮「超級聯繫人」作用——訪菲律賓駐港總領事嘉謹

菲律賓駐港總領事嘉謹

此舉引發香港僱主反對。后經香港勞工處與菲律賓駐港總領事館協商，11月14日，勞工處公布外傭標準合約新增條款及生效日期。菲律賓駐港總領事館與特區政府就此事件的協商，經歷了哪些過程？本刊就此採訪了菲律賓駐港總領事嘉謹女士（Bernardita L. Catalla），並問及中菲兩國近期的雙邊關係及經貿往來等情況。嘉謹女士充分肯定了特區政府官員在溝通處理「外傭不抹外窗」一事上的誠意和速度，表示非常感激。她還認為，香港若想在中菲兩國間更好發揮「超級聯繫人」作用，需依靠兩國良好的國家關係。

文｜本刊記者 周馬麗

「我們非常感激」

記者：去年年底「菲傭不擦外窗」事件引發廣泛關注，您對事情的處理有何評價？您如何評價和特區政府處理相關問題時的溝通過程？

嘉謹：首先我必須表明，菲律賓駐港總領事館和香港特區政府有著非常好的關係，特區政府官員非常願意與我們溝通、與我們一起解決問題，對此我們非常感激。

在與特區政府的交往過程中，我們可以感受到，所有香港特區政府官員都非常重視家庭傭工的困難，他們認為「幫助我們的人應該被感激和保護」，「我們欠家庭傭工的太多了。如果不是因為他們，許多母親就無法繼續工作，經濟增長也會受到影響」。 他們重視我們的家庭傭工，在和特區政府交往方面，我們沒有遇到任何問題，溝通非常快速、順暢，是一種共生關係。

菲律賓駐港總領事館一直與特區政府相關部門溝通順暢。2014年9月，在菲律賓總領館的發起下，菲律賓駐港總領事館、香港特區入境事務處、特區勞工處和香港警務處組成了一個協商小組，每3個月碰頭一次。這個機制的運轉一直非常良好。如果在會期的間隔出現了需要討論的問題，我們還可以隨時要求召開緊急會議。所以菲律賓公民不論何時遇到需要解決的問題，只要及時知會我們，我們可以很容易向勞工處提出這一問題，并與特區政府有關部門討論解決。

關於家傭清潔外窗這一問題，此前，清潔外窗導致一些家庭傭工死亡，最近的一起發生在2016年8月，這些都是非常不幸的意外。問題發生後，菲律賓駐港總領事館發起了協商小組會議，從發起會議到制定新規，可以說在一個很短的時間裡完成。勞工處要求今年1月1日生效的外傭合約新條款列明，除了位處地面、露台或走廊的外窗，其他外窗必須安裝已鎖或固定的窗花，才可讓外傭清潔外窗；外傭抹窗時，除手臂外的身體其他部分不得伸出窗外。在收集意見階段，特區政府不僅咨詢了菲律賓總領事館，還諮詢了所有在港家庭傭工來源國的總領事館，如印尼、馬來西亞、泰國、尼泊爾、斯里蘭卡、孟加拉國等。因此，新政策不僅對菲律賓家傭有利，也對所有國籍的在港家庭傭工有利。新政策的出台是特區政府和各國駐港總領館合作達成的，這其中特別是菲律賓總領館。

可以看出，我們能夠很方便地向政府提出問題，所有政府相關部門都非常友好、非常願意幫助我們，同時我們也很容易聯繫到他們、提出我們的訴求。再加上香港有強大的NGO系統的幫助，所以我們在香港完全不缺少幫助和支持。這也是為什麼雖然香港的菲律賓社群非常龐大，有20萬5千人之多，但是總領館在處理解決問題方面並不困難。

全港現有近35萬名外傭，其中18.8萬來自菲律賓。圖為香港中環街頭的外傭

不過有一點要強調，遇到困難的人必須要知會我們，因為領事館無法與每一個在港菲律賓人取得聯繫，所以一旦出了問題，如果他們不主動告訴我們，我們很難得知所有發生的問題。所以一定要告訴我們，這樣我們才能幫助你。

菲律賓希望吸引專業人士「回巢」

記者：香港一共有多少菲律賓人？除家庭傭工外，他們還主要從事哪些職業？

嘉謹：香港共有20萬5千名菲律賓人，其中92%是家庭傭工，也就是18萬8千人。香港距離菲律賓很近，是想做家庭傭工的菲律賓人心中的理想地點。許多在港做家傭的菲律賓人其實都受過高等教育，在菲律賓是教師、助產士等。但由於菲律賓就業條件差，工資水平非常低，他們不得已來到香港尋求更高的薪水，為菲律賓的家庭改善生活。

除了家傭外，在港菲律賓人中也有專業人士，只是數量不多，有工程師、建築師、演藝人員，和一些教師等。第一批移居香港的菲律賓人就是菲律賓音樂家們。他們大約在20世紀40年代移居香港，現在差不多五六十歲，或70歲出頭，至今仍能看到他們中的許多人在酒店彈琴或者唱歌。

實際上，菲律賓人中也有許多專業人才。大約5年前，我被派到印度尼西亞工作時，許多當地菲律賓人都是專業人士，在銀行、會計、大學等機構工作，擁有主管級別的職位。在新加坡，大約8萬名菲律賓人中，60%都是專業人士、特別是科技領域的專業人士，剩下40%從事非專業類的化妝行業或做家庭傭工。菲律賓人重視教育，許多菲律賓人會遠赴歐洲、美國、澳大利亞求學。在貧困的菲律賓家庭裡，父母會告訴孩子，「我們沒有很多財富留給你，但是我們會送你上學。」

近幾年菲律賓的經濟開始發展，越來越多的投資人選中這裡，越來越多的商業也建立起來，所以菲律賓也開始提高工資水平，希望將人才吸引「回巢」，為菲律賓的發展效力。

菲基建為中國投資者提供機遇

記者：在「一帶一路」倡議中，菲律賓政府與中國政府目前已經取得的合作成績有哪些？香港在菲律賓和中國的合作中應如何更好發揮「超級聯繫人」作用？

嘉謹：由於此前的南海仲裁案和南中國海漁民事件，菲中兩國關係一度出現了一些問題。但菲律賓新總統杜特爾特上台後，兩國已經建立起了較好的關係。目前菲中兩國政府已經實現了合作，並取得了顯著的成果。在2016年12月5日，菲律賓參議院正式通過決議，批准《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協定》。同樣在近期，菲律賓政府和中國銀行簽訂協議，中國銀行向菲律賓提供30億美元貸款，供菲律賓發展小中型企業和基礎設施建設。只有在兩國關係穩固好轉的背景下，香港才能夠更好地發揮「超級聯繫人」作用。

不論是由於「一帶一路」倡議和亞投行，還是由於香港「超級聯繫人」功能，我認為，中國內地和香港地區的投資者未來將有更大熱情投資菲律賓。菲律賓和香港一樣處於戰略要地，如果說香港是通向中國和歐洲的大門，那麼菲律賓就可以成為通往東南亞國家的大門，這裡可以通往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和新加坡等國家。因此，菲中兩國的合作不僅對菲律賓有利，對中國也有利。

當然，兩國合作將帶來的商機和意義對於菲律賓而言尤其巨大。菲律賓地理環境特殊，由超過7千個島嶼組成，其中北部相對發達，中部和南部棉蘭老島等地較為落後。菲律賓的農作物市場深受當地交通系統不完備之害。人們在廣袤的土地上種植大量農作物，但產品通常在運抵目標市場前就失去水分乃至腐爛。所以如果能在這些島嶼之間修建鐵路橋樑、彼此連接，最終與中部相連，將極大促進地區互聯互通，促進經濟發展。此外，菲律賓的Wi-Fi用戶眾多，但速度奇慢，也很需要這方面的基建和配套設施。

近年菲律賓電影在國際嶄露頭角。圖為菲律賓導演拉夫達茲在第73屆威尼斯電影節上獲得最佳影片獎金獅獎

所以不論對於中國內地或香港的投資者來說，菲律賓都大量投資機會，我們希望邀請投資者進入菲律賓，幫助我們發展。

重點服務社群及商貿

記者：對於菲律賓而言，香港最重要的角色是什麼？

嘉謹：香港對於菲律賓而言非常重要。首先是由於這裡數量龐大的菲律賓國民。菲律賓本土的吸收能力有限，香港能夠為菲律賓人提供工作機會，這對我們而言非常重要。

其次就是商貿往來。香港目前是菲律賓第5大貿易夥伴，菲律賓對港出口數量相當可觀。2015年的雙邊貿易總額為82億美元，其中絕大部分是電子產品。菲律賓企業會來香港參加一些特定行業的貿易博覽會，比如食品業、人造珠寶首飾業等。此外還有食品出口，主要是廣為人知的香蕉和芒果，還有一些海鮮產品，如魚、蟹等。我認為菲律賓的食品出口未來應該更加多元化。菲律賓現在開始出口一種特殊種類的牛油果，目前香港的牛油果基本都來自拉美國家。

所以對菲律賓而言，數量龐大的在港菲律賓社群以及可觀的商貿往來，是香港最重要的兩個角色。

菲律賓巴拉望地下河

除此之外，菲律賓總領館近幾年還開始推廣文化和旅遊，其中主要是文化推廣。如果僱主能夠理解家傭國家的文化，我想他們不會把家傭僅僅看做一名工人。我們認為兩者的相互理解非常重要。所以我們在香港的大學裡開設了一年一度的菲律賓電影節，2015年，這個電影節把菲律賓電影帶進了浸會大學、嶺南大學、中文大學，甚至一些小學裡。菲律賓的瑪得利加合唱團（The Philippine Madrigal Singers）是全球最著名的瑪得利加合唱團之一，2015年我們把他們帶到了香港，傳播菲律賓文化。此外，菲律賓旅遊資源也極具開發潛能，西部島嶼巴拉望的地下河在2012年被瑞士的新七大奇跡協會選為世界新七大自然奇觀。

菲律賓擁有金色南海珍珠的產地，全球80%的金色南海珍珠產自菲律賓。菲律賓的跗猴，又叫菲律賓眼鏡猴，是一種長相非常奇特的生物，就像現實生活中的E.T.，眼睛非常大，長相乖巧奇特，遊客們非常喜歡。在這裡還能近距離接觸鯨鯊，是非常獨特的體驗。

原文刊載於《紫荊》雜誌2017年3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