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VR虛擬實境遊戲推動中國文化品德價值之傳承——以辛棄疾《青玉案·元夕》教材為例

文 | 伯裘書院助理校長 馮順寧

1. 背景

1.1中國傳統文化傳承與中國語文科學習之關係

中國傳統文化核心價值，首重其豐富的品德情意及道德情愫。而中國傳統品德價值之傳承及培育，與中國語文課程有莫大關係。教育局課程發展議會於2017年更新的中國語文教育《學習領域課程發展指引(小一至中六)》中，提到中國語文教育其中一個學習宗旨是「培養品德，加強對社群的責任感」，明確表明語文學習在培育學生品德的角色，而中國語文教育學習領域貫徹以促進「學生閱讀、寫作、聆聽、說話、 文學、中華文化、品德情意、思維和語文自學」九大學習為主要任務，其中「中華文化」、「品德情意」學習為九大方向之一，可見語文學習有培育品德及中華文化傳承之責。

中國語文學習，在讀寫聽說四個關鍵學習範疇中，以閱讀能力最為重要，因文字運用是建構知識必備能力。文言文閱讀教學更是一個很好途徑讓老師培育學生品德。閱讀重視同學對事物/文章的「感知」、「聯繫」及「細味」，這與品德培育重視「體會和感受」、「潛而默化」，起著一脈相承的作用。而文言篇章作品包含中國歷史及文明重要部分，當中承載了中華民族優秀之傳統文化，以及人文精神價值，具有極為重要的人文教育功能（呂小平，2013）。而文言文包含著多樣性的道德教育價值，例如： 愛國精神、仁愛思想、孝親美德、天人合一的精神、自強不息的態度等，都有助促進青少年心理健康和道德成長（李平，2011）。中學階段正是個體身心發展之重要階段，亦是青少年人生觀、價值觀、道德觀漸漸形成的關鍵時期，文言文學習正好讓他們學習傳統的優良品德，使人格得以變得更完備，進而促進身心的健康發展（晉春，2008）。

1.2 文言文閱讀教學對「個人責任」培育之價值

其實，有關中國傅統品德價值核心，常見於古代典藉中，如《青玉案·元夕》寄託作者不願同流合污的品格，《木蘭辭》中花木蘭代父從軍的故事，認知承擔父親/國家的重任、《廉頗藺相如列傳》中廉頗負荊請罪的故事，表達深明大義、認知為自己行為負責的重要，《楊修之死》的故事反面認知狂妄言行的後果，而這些古人行為背後的品德價值即使距今幾千年，仍能傳誦千古，足見其品德價值之所在，而這些學習結果遷移到現實情境仍是適用於今日社會，有助青少年對個人品德反思。

以文言文閱讀推動中國傳統文化品德承傳，實有其價值所在。然而學生普遍對文言文學習抗拒，認為沉悶及欠缺趣味性，在應試文化之下，學生學習文言文，更被視為只為應付考試，根據 2014、 2015 及 2016 年全港性系統評估（TSA）中三學生中國語文科學生基本能力報告中有關文言文閱讀部分的報告顯示，大部分香港中三學生尚能理解淺易文言作品、理解篇章的表層結構意思。但部分學生仍未能準確掌握文言作品的內容重點。而在2015年的報告指部分學生在分析文言故事的深層意義上，表現較遜。

要解決這教學難題，電子教學可以是一種有效的工具，而VR虛擬實境遊戲應用，正可彌補現時文言文教學的不足。所謂VR虛擬實境遊戲，學生可利用VR 穿戴裝置，以玩家的身份進入 3D 立體的古代環境，即可代入古文篇章的指定角色和情境，並可觸碰及控制遊戲中古代物件或與古人對話，以古人的身份就著不同的情境，作出個人的決定，其決定會影響故事之後的發展，以及其他角色的行為和反應。其極高的互動性，讓學生參與度更大，代入感更強，同學可置身於在課堂中未必能夠經歷的古代情景，而更重要的是同學可在遊戲中代入角色，因應當時的情況作出個人決定，並理解到其決定的後果及影響。如果將有關中國傳統品德價值的課題滲入其中，讓同學作出道德上的抉擇，則可協助學生從中掌握中國傳統品德價值。VR遊戲的好處是過程中同學可以體驗不同決定所帶來的不同後果；若犯了錯誤可以重來，直至作出正確決定。這正好為其面對現實環境要作出相類似的抉擇前提供經驗，三思而後行；這都是從戲劇教學又或是古裝劇集中不能做到的，深化學生從文言文閱讀中對中國傳統品德價值的認知及掌握。

故此，加入VR遊戲輔助文言文教學，利用VR互動性、參與度高的特性，提升學生學習文言文的興趣，對於中國傳統品德價值的傳承，有極大的幫助。

2. VR虛擬實境遊戲——辛棄疾《青玉案·元夕》

基於上述背景，本校老師設計一套以宋代詞人辛棄疾的作品《青玉案·元夕》為藍本的VR虛擬實境遊戲教材，推動中國文化品德價值之傳承。

1. 作品內容簡述﹕

《青玉案·元夕》為宋代詞人辛棄疾作品。

上闋極寫花燈耀眼、樂聲盈耳的元夕盛況，下闋著意描寫主人公在好女如雲之中尋覓一位立於燈火零落處的孤高女子，反襯出一個孤高淡泊、超群拔俗、不同於金翠脂粉的女性形象，寄託著作者政治失意後不願與世俗同流合污的孤高品格。

2. 遊戲設計原則：

選取利用VR虛擬實境遊戲輔助文言文閱讀，是因為這種模式結合遊戲式學習(Game-Based Learning)，讓學習更具有娛樂性、遊戲性、目標、人機互動、結果與回饋、競爭與挑戰、問題解決導向與圖像故事等特性，比起一般VR虛擬實境短片的應用，能夠為學生提供一個具有高投入及學習性更強的活動(程毓明、郭勝煌，2011)，這對於文言閱讀及中國傳統品德情意的學習，有更大的效用。

利用遊戲式學習的好處，在於促進學生自主學習，James Paul Gee在 《What Video Games have to teach us about Learning》一書中，亦有很詳細的描述。

1. 學生成為遊戲的參與者

在角色扮演過程中，學生可在遊戲中發現遊戲的規則，並在眾多條路中選擇並尋找到成功的方法，這種判斷的情況與尋找出事物規律的能力應用於本研究上，便是讓學生化身為古人，在當時的環境中作出道德/情義上的抉擇，最後協助學生從中認知應有的品德價值。

2. 遊戲是目標導向及問題導導向的活動

玩家可不斷更換方法解決問題，而不會存在危險，也不會因失敗而承擔代價，加強學習者嘗試。本設計遊戲便是讓學生化身古人面對當時道德抉擇難題，在遊戲中累積經驗及預知後果，最終學習到問題之所在及解決的方法。同學在遊戲中反覆進行有關決定，有助學生對文言故事理解外，亦幫助學生從人物的言行推斷出有關品德價值的正確行為，讓學生在現實生活遇到相似的道德抉擇，就能將所學快速遷移至個人生活中，展現正確價值觀。

3. 遊戲本身的設計具有即時回饋的功能

學生從遊戲中解決每一項任務都獲得獎勵，讓學生在逐步解決問題中獲得自信、引發動力，而這循序漸進的成功經驗，有助學生理解文章內容及抽象的傳統品德價值概念。

基於以上VR虛擬實境遊戲的特點，本遊戲設計有五大原則﹕

設計五大原則
角色設定	參與者為詩人辛棄疾
做中學	場景設定為花燈盛會 參與者在尋找女子過程中，任務是需要採摘指定數量花燈，才能遇見尋找的女子，每採摘一個花燈即預設一條問題，有關詩中內容、個人與國家責任的問題，引發使用者的參與感。
錯中學	每條問題設有多個選擇，如答錯了將回到前一畫面，重覆思考，直至答對才能繼續進行遊戲。模擬使用者在生活上可能遇到的犯錯狀況，累積足夠「從錯誤中導正」機會，這樣學習經歷才深刻。
支持需要	先給予採燈任務，在採燈及尋找女子過程中，會遇到不同人物，與他們對話，能提供支援資訊，讓參與者需要協助或受到挫敗之際，才提供及時資訊。
多重支援	針對提供參與者在不同狀況下的支援需求。

3. 遊戲設計

VR文言遊戲：青玉案

玩家將扮演南宋詞人辛棄疾，在南宋元宵夜，在熱鬧的城鎮中尋找心目中的「那人」。

燈謎任務

問題		答案
題目1	北宋朝廷面對最大的敵人是？	金人
題目2	今日是什麼節日？	元宵節
題目3	《青玉案.元夕》的作者是誰？	辛棄疾
題目4	辛將軍詞作風格豪放，跟誰並稱「蘇辛」	蘇軾
題目5	辛將軍為何感到有志難伸？	其他大臣不支持他
題目6	辛將軍對於大家慶祝元宵節，有何感嘆？	不認同，認為應以國事為重

路人交談

與城中非主線角色對話，可以知悉：

1. 元宵節的起源、文化及小知識；

2. 亦可了解南宋的社會、歷史狀況；

3. 遇上南宋詞人，在青玉案外，知悉更多描述元宵的詩詞。

3. 總結

作為學校，培育學生學懂自善導人的人生態度，對社會有承擔，並掌握資訊科技年代所需的共通能力，以克服未來多變世界衍生的轉變，才是首要任務。學生要成為廿一世紀的社會人才，品德素質的培育更是必要條件，從中國傳統文化中培育品德，實有其價值所在。當中語文學習擔當一個重要的角色，而VR教學亦可以是一種有效的學習模式，若然兩者相輔相承，相信對學生學習中國傳統品德有所幫助。

VR虛擬實境的概念及特性，能與多個教育理論結合，實有助應用於不同的學科或教育範疇。然綜觀近年有關VR應用於教育之研究，有些探討VR應用於資訊科技學習、有些探討VR應用於數理學學科、而探討其用於語文教學上，多集中於英文學習研究、又或是研究其與語文學習興趣及效能、而探討其用於推動中國傳統文化品德教育上可謂不多，其發展的過程之中應有很大的發展空間及機遇。而中國語文是學校必修科之一，閱讀更是學生日常、持續培育的主要能力，若然能以VR輔助閱讀，並藉此讓學生掌握中國文化品德價值，實對學生有很大的啟蒙作用。

未來，學校將就本遊戲設計加以延伸，發展出一套VR閱讀教材套，研究以VR技術輔助文言文閱讀教學，以促進學生對中國文化品德價值的掌握及培育，加強研究的可行性及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