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水喉匠：穿梭水管間 守護水暢通
文、圖｜香港 甘露
建造業人手短缺，不少機構紛紛加薪“搶人”，很多投身建造業的人也是被高薪所吸引。不過，亦有人單純是希望多一門手藝傍身，也希望這門手藝能夠令家居受惠。這是甚麼行業？就是家家戶戶都曾經光顧過的水喉匠。
香港水喉匠除了安裝供排水管道，還會釘木喉、燒焊等多種功夫。
很多人以為水喉匠只是修理水喉和管道，其實水喉匠服務範圍廣泛，包括地盤建築、裝修維修和大廈保養。雖然水喉匠不在傳統“三行”之列（即打石、木工和泥水），但原來水喉匠“周身刀，張張利”，除了安裝排水及供水管道、切割及接駁鍍鋅管，他們還會髹漆、打石屎、釘木喉、燒焊等。今期我們邀得香港喉管從業員總會多位資深的水喉匠接受訪問，分享他們數十年來的見聞和感受，以及所經歷的行業變遷。
工作看似不起眼
卻也驚心動魄
任香港喉管從業員總會副主席的水喉匠趙建強，打從14歲起從事水喉工作，由學師、師傅做到管工，一做便是36年。水喉匠的工作殊不簡單，“水喉工要在準備打地基時便開始挖沙井做渠和排水系統，起樓時要預留空間過水喉，總之跟住層樓咁起”，辛苦二字是他對水喉工作的概括。
水喉匠和其他建築工人一樣，不時要進出地盤，發生意外無可避免。趙建強憶述，20年前當地盤管工時，曾經被高處墮下的木方擊中頭部，連安全帽也被擊破，送院檢查發現右邊頭顱骨碎裂，當時被迫停工一年多。除了地盤工作，他也試過落井沖洗垃圾，有一次在井中滑了一跤，根本就沒辦法站住，竟然由銅鑼灣中央圖書館旁順着渠道，一直滑到銅鑼灣避風塘，幸好他會游泳，“游返上岸，打電話叫人接我回去”。這些聽起來驚心動魄的往事，在趙建強口中就如家常便飯，由此可想像每位水喉匠的日常工作也有可能伴隨着危險。
水喉匠也是一個高風險工種，有工人試過被污水由渠道沖到銅鑼灣避風塘。圖為水喉匠在室內檢測
總是奔忙在夜深人靜時
除了體力勞動，水喉匠基本上是24小時候命，尤其是晚上大部分人睡覺的時候，也就是水喉匠開始通渠的時候。趙建強說，試過下班時收到舊慈雲山邨爆水喉，便立即趕去動工。由於通告上寫着翌日早上6時便開始供水，所以連他在內的10名工友便夜以繼日地趕工。“那條邨很多地盤工友，他們放工回家便想沖涼，維修的時候也被圍觀的街坊責怪進度慢，終於在凌晨4時弄好，大家起身便有水沖涼上班。”
水喉工心理承受能力強
資深水喉匠譚鑑洪透露，有一次差點在住宅維修工程中掉了性命。當時他在西貢的村屋更換水喉管，在外牆搭建了一個三層、18呎高的棚架，怎料一踏上棚架便倒塌，幸好有獨立的救生繩，他才“執返條命”。提起更換喉管，他說有時即使屋苑或大廈出了通告，提醒居民不要沖水，但有些居民也會依舊沖水，結果他們一拆喉管，污水或排泄物立即噴出來，現在想起還是很惡心。
香港喉管從業員總會主席林祖江，本身也是資深的水喉匠。他說，“以前不少地盤死過人，師傅們早上經過天橋，只要被晾在露台的女人衣褲上的水滴到，就會認定當天不吉利，不會開工。”這除了反映當時的迷信和風俗，亦可見地盤意外之常見。林祖江續說，以前和現在的最大分別，就是從業員的安全意識提高了，“安全才能吸引年輕人入行。”
香港水喉工現在二萬多人，當中包括約3,600持牌水喉匠、16,000熟練技工和4,000半熟練工人。圖為水喉工們在休息抓緊用餐
不乏年輕和高學歷的人入行
儘管在一班老師傅嘴裡，水喉工作並不輕鬆，但大家心底裡對這個行業還是充滿感情和熱誠。香港喉管從業員總會會務主任何惠渠直言，對自己身為水喉匠感到自豪，而且“無入錯行”。他認為這行屬日薪工，相對辦公室較自由，有需要可隨時請假，人工亦說得上吸引，所以不乏年輕和高學歷的人入行。
說起人工，水喉工每年11月1日前都會加人工，去年的加幅便達7.8%，日薪加至1,450元，對普通打工仔來說算是可觀。林祖江和何惠渠說，總會每年都會花大約1個月時間，致電會員和進行電話訪問，了解他們對工資的意見和期望加幅，有了這些數據才計算新一年的加幅，再和商會討論加薪。他們強調，每年都很認真檢視加幅，向商會要求的加幅也是經過科學計算得出，絕非信口開河。
水喉工人除了日常工作，也會利用專業技術當義工，幫助有需要的長者、單親家庭、新移民等，以回饋社會。圖為香港喉管從業員總會的資深水喉匠們
二萬多水喉工有牌者3600人
現時本港水喉工約二萬多人，當中包括約3,600持牌水喉匠、16,000大工﹙熟練技工﹚和4,000中工﹙半熟練工人﹚，行業人手短缺率約為16.7%。有意入行者，先完成建造業工會的基本工藝課程，待考取水喉全科技工證書或同等資格便可成為中工，中工的工作包括接駁、安裝銅和鍍鋅管，安裝沖廁水廂和花灑等潔具；擁4年以上中工經驗再擢升為大工，大工的工作包括安裝喉管﹙包括銅喉、生鐵喉、PVC喉等﹚、配件、潔具、冷熱水系統、沖廁系統及排水系統等；大工考取香港水務設施課程證書或同等資格，便可成為持牌水喉匠。由於持牌水喉匠擁專業知識水平，其工作當然比中工、大工更廣泛和全面。
香港喉管從業員總會成立於1971年，擁有47年歷史，會員人數約4,000。一班水喉工人除了日常工作，也會利用專業技術當義工，幫助有需要的長者、單親家庭、新移民等，以回饋社會。他們多年前曾為馬鞍山邨31戶居民接駁水喉，令居民毋須再飲用山水，展現鐵漢柔情一面。
本文刊登於《紫荊》雜誌2018年6月號
編輯：李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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