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開放40年中國經濟結構變遷及香港影響初探

過去40年，中國經濟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十九大報告指出，我們正處在轉變發展方式、優化經濟結構、轉換增長動力的攻關期，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是跨越關口的迫切要求和中國發展的戰略目標。從1978年到2017年，中國經濟產值從0.4萬億元提高到82.7萬億元，同期價格指數增長6.5倍，年均真實增速9.3%，是同期世界年均真實增速2.5%的3.7倍。中國經濟佔世界經濟的比重從1978年的1.8%提升到2017年的14.8%，中國經濟已經進入新常態，經濟結構出現了巨大的變化，以下將從產業結構、區域結構、外資結構等方面概述改革開放40年來中國經濟結構的變遷。

在新時代的中國經濟藍圖中，香港將扮演多重角色，充當推進國家戰略的前沿高地、內地金融市場開放的重要通道、區域經濟發展的增長極。圖為即將正式通車的港珠澳大橋《紫荊論壇》記者　羅影攝

產業及就業結構變化

（一）產值結構

中國經濟結構變遷的一個重要體現是產業結構的調整與升級。在市場的調節和政府相關政策的指導下，逐漸改變了「重工業太重、輕工業太輕、農業太落後、服務業太少」的畸形產業結構，克服了經濟發展中的薄弱環節和瓶頸制約，使得產業結構日益趨向合理化和高度化，主要表現為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產業產值比重明顯下降。在改革開放伊始，中國第一產業產值佔到三次產業總產值的27.7%，隨後持續增長到1982年的32.8%，在1982年之後第一產業產值的比重逐漸縮小，直到2017年降至7.9%。

第二產業產值比重穩中有降。1978年第二產業產值佔比為47.88%，在20世紀80年代有略微下降，1993年後又出現了輕微的上升，在2013年後開始了新一輪的下降，至2017年第二產業產值佔比降為40.5%。

第三產業產值比重大幅上升。1985年之前三次產業產值結構表現為「二一三」，即第二產業產值最大，第一產業次之，第三產業最小。1985年，第三產業產值首次超過了第一產業，中國的三次產業結構演變為「二三一」。2017年三次產業產值結構表現為「三二一」，產業結構明顯改善。第三產業成為拉動經濟增長的核心力量。

（二）就業結構

改革開放40年也是就業結構大調整的40年。1978年農業人口佔據絕大多數，就業結構呈現為「一二三」，1994年轉變為「一三二」，到2011年，就業結構轉變為「三一二」。隨著城鎮化不斷提升和服務業的持續發展，到2014年，中國的就業結構已變為「三二一」，並延續至今。

（三）產業規模

從各產業的規模來看，1978年以來在中國佔主導地位的行業是工業，而工業中以製造業發展最好。2017年支撐中國經濟的幾大主要產業如表三所示。

目前來看，中國產業結構升級方面還存在諸多重大問題。中國農業現代化程度不高，就農業的物質技術而言，經濟發達國家在20世紀50年代前後基本實現了綜合機械化，而中國直到2013年也只達到59%，缺乏對核心技術的掌握。中國專利的轉化率低，尤其與美國、日本、德國等專利強國相比，中國高價值並能得到實際應用的專利所佔比例仍然較低。中國2013年第三產業增加值在經濟總量中的佔比儘管首次超過了第二產業，但遠低於高收入國家（2010年為74%），第三產業仍有巨大潛力亟待發揮。

（四）房地產業

1998年實行住房制度改革，中國進入商品房時代，房地產市場開始了快速發展，與此同時，也促進了與其相關的產業的發展，成為中國經濟發展的主要動力之一。

從表四可以看出，2000年以來中國房地產行業整體上取得了快速發展。房地產住宅投資從2000年的3,312億元上漲到2016年的68,704億元，佔GDP的比重由3.3%增長到了9.24%；2000年商品房銷售面積為18,637.13萬平方米，到2016年達到157,348.53萬平方米，增長了7.4倍左右；同時，伴隨而來的是房價的不斷上漲，2000年平均房價為2,112元/平方米，至2016年的7,476元/平方米，上漲254%，平均每年增長15.87%。

高房價己成為中國宏觀經濟中關乎民生的重點問題，並嚴重影響了中國房地產市場的健康、穩定發展。十九大報告明確提出：房子是用來住的，而不是用來炒的。未來政府將大力加強對房地產市場的監管，調控穩定房價，更好地解決群眾住房問題。

（五）金融業變化情況

金融業作為支撐中國發展的幾大產業之一，其健康發展有利於合理分配社會資金、提高資金要素利用效率，促進實體經濟發展。改革開放以來，經濟的快速發展促進了人們物質文化生活水準的提高，商品流通繁榮興旺。

從1978年至1990年，第三產業中金融業的增加值一直呈上升趨勢，從7.8%增長至17%左右，其中在1989年前後發展速度達到巔峰的17.3%，但從1990年開始呈現下降狀態，2004年左右下降至8.4%，而後再次回升並持續增加至今。

改革開放以來，金融業快速發展，但與此同時，也存在諸多問題，例如金融業整體缺乏競爭力、金融創新乏陳、監管不夠完善、金融從業人員結構不合理、金融產品單一等。為克服以上問題，就要求金融業與時俱進，並完善和加強監管制度建設。

中國當前產業結構升級的主要趨勢是：在提高自主創新能力的基礎上，推進農業現代化、實現製造業由大到強的轉變、大力發展第三產業；同時發揮市場機制的作用，進行有針對性的制度創新，有效引導房地產業的長期健康發展；加快發展金融業，在有效監管的條件下鼓勵金融創新，豐富金融產品，促進利率市場化機制的形成並推進人民幣國際化。

區域結構變遷

由於各區域資源分布不均等，中國經歷了從不平衡到協調的區域經濟發展戰略的轉變。區域開放戰略充分體現了漸進式對外開放的特點。地域上的擴展，大體上按經濟特區—沿海開放城市—沿海經濟開放區—沿邊地帶—沿江經濟區—內地中心城市的序列推進，形成了全方位的開放格局。

1978年至1991年是經濟特區與沿海開放政策使中國外向型經濟戰略取得重大突破的階段。1980年8月批准深圳、珠海、汕頭、廈門試辦經濟特區。1984年4月開放了大連、天津等14個港口城市。1985年2月又將長江三角洲、珠江三角洲、閩南三角地區開闢為沿海經濟開放區。1988年3月中央決定將沿海經濟開放區擴展到遼東半島、山東半島以及其他沿海市、縣，同年4月又做出了建立海南經濟特區的決定。1990年4月中央決定開發和開放上海浦東新區，實行經濟技術開發區和某些經濟特區政策。

金融業作為支撐中國發展的八大產業之一，其健康發展有利於合理分配社會資金、提高資金要素利用效率，促進實體經濟發展。圖為位於北京的中國人民銀行

1992年至2000年是沿邊、沿江開放使區域開放戰略進一步向縱深推進的階段。1992年8月，5個長江沿岸城市、7個沿邊省會/自治區首府城市和11個內陸地區省會/首府城市獲准對外開放。2000年1月，國務院成立了西部地區開發領導小組，以提高西部地區經濟和社會發展水準、鞏固國防。

2003年10月，東北地區等老工業基地開始實施振興戰略。2004年3月，「中部崛起」戰略被提出。2014年3月，李克強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京津冀一體化」方案，目的是加強環渤海及京津冀地區經濟協作。2016年9月確立了長江經濟帶「一軸、兩翼、三極、多點」的發展新格局。2017年3月5日召開的十二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上提出，要推動內地與港澳深化合作，研究制定粵港澳大灣區城市群發展規劃，發揮港澳獨特優勢。

在1978年，東部、西部、中部、東北部的GDP總量在全國所佔比例分別為42%、20%、21%、13%。可以看出，東部GDP佔了全國的2/5，西部和中部經濟較落後，而東北由於自身豐富的煤礦資源和日本關東軍留下的工業產品和兵工廠，成為中國主要的重工業基地，人均GDP僅次於東部。

到了2016年，東部、西部、中部、東北部的GDP總量在全國所佔比例分別為55%、21%、22%、7%。東部仍然處於領先地位並且佔了全國的1/2，但是西部和中部的經濟已經在慢慢向東部靠近，雖然GDP佔比還未發生明顯的變化。同時由於1990年以來體制性和結構性矛盾日趨顯現，東北老工業基地企業設備和技術老化，競爭力下降，就業矛盾突出，資源性城市主導產業衰退，經濟發展步伐相對緩慢，GDP佔全國比例下降到了7%。如表六所示，從2007年以來，東部地區經濟增長率已經慢慢下降了，導致中國整體經濟增長速度出現放緩的態勢，東部地區經濟發展方式正由過去過多依賴外部環境的支撐向內生性、集約型的發展方式轉變。

2018年，李克強總理在兩會的政府工作報告上強調：要堅持實施區域協調發展和新型城鎮化戰略，著力推動平衡發展，新的增長極、增長帶加快成長。未來要充分發揮東部地區的產業引領作用，帶動落後地區進行產業升級、技術升級、人員升級，實現區域協調發展。要充分發揮市場在促進區域間資源流動的作用，實現資金、技術、人才等各類生產要素的有效配置。

外資結構變遷

改革開放40年來中國經濟持續高速增長，舉世矚目。這一巨大成就的創造離不開對外資的充分利用。20世紀80年代初期，外商直接投資的規模十分有限，每年批准的專案僅300多個，年均實際投資金額不到6億美元。隨著經濟快速發展，近年來中國每年新批准外商直接投資專案都在兩萬多個，年均實際投資金額達465億美元。在這期間，外商投資的區域和行業結構也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從外商投資區域結構來看，2002-2016年間，亞洲在中國外商總投資中佔據主導地位，近5年更是達到80%的比重，而來自北美洲、拉丁美洲、非洲、歐洲、大洋洲的外商投資佔比較小，近年來有下降趨勢。

隨著中國產業結構的調整，外商投資的行業結構也發生了一定的變化。從表八可以看出，自2004至2016年，外商投資農業和工業的比重呈下降趨勢，其中工業比重從原先的70%下降到30%左右，而投資流通和服務業的比重從20%上升到70%左右。

未來中國應該進一步加強引入和引導外資的力度。在區域上，引導外資投資到資金缺乏的區域，如中西部地區；在行業上，引導外資投資到改善環境、促進技術創新的行業，發揮外資在技術和管理創新中的作用；減少和限制高污染、高能耗產業的外資引進；適當有序地開放服務業和教育行業的外資准入。

香港對內地經濟結構變遷的影響

香港作為特別行政區，對中國經濟發展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從表九可以看到，1985年以來香港佔全球外來資本在中國內地投資的比重呈下降趨勢，在2005年達到最低，之後幾年又有所回升。

改革開放之初，香港同胞率先大膽到內地投資建廠，轉口貿易不僅為內地經濟的恢復和發展注入了「第一桶金」，而且發揮出巨大的示範效應，激發了外來資本投資中國的信心，帶動世界各地的企業家來中國投資。在內地從高度集中的計劃經濟體制向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轉型的過程中，香港市場經濟的理念、管理模式和規範做法提供了有益的借鑒。經濟特區的發展就是從學習香港、引入市場經濟成分開始的。

香港是內地最大的直接投資來源地，直接投資把內地變成了世界工廠，而香港資本市場大發展則為內地輸送了發展經濟的寶貴資本。香港60%的投資投在珠三角，超過1/3的企業註冊在珠三角，成為拉動廣東省經濟在中國改革開放中率先起飛的強大動力，在珠三角經濟騰飛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截至目前，港股上市企業共有2,208家，其中內地企業（H股+大紅籌+小紅籌）1,004家，佔比45.47%。從數量看，內地企業所佔比例已近一半，可見港股市場與內地的關係非常密切。同時，香港經濟也受益於內地經濟的騰飛，自從2004年開展離岸人民幣業務以來，香港離岸人民幣市場已經歷了逾10年的上升期，隨著人民幣國際化的穩步推進，香港離岸人民幣中心的地位得到進一步鞏固。

在新時代的中國經濟藍圖中，香港將扮演多重角色，充當推進國家戰略的前沿高地、內地金融市場開放的重要通道、區域經濟發展的增長極。在「一帶一路」倡議、人民幣國際化加速推進的大背景下，香港作為中國與全球連接點的「地利」更為明顯，並將成為支撐區域經濟發展的核心動力。

作者係江蘇省政協委員、鐘山金融控股有限公司行政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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